昆明雲立集團(昆明云立集团有限公司)事件 – 初來乍到

怎麼說呢，這是一段欲望所引導出來的失足，以及據說是許多西進台商在大陸會遇到鳥事的縮影…跟並不是一段很好的回憶。但是為了自己不要忘記，也為了日後也許可以避免因為類似事情再度發生，至少在網路上，留下一些自己愚蠢或貪心的苦果…

兩個多月前，公司接到了一通電話，大陸口音的一位張先生要找我。當時人在外面也沒有多想，之前也有HP還是哪家的業務換成了內地人，同事只說我大概幾時會回公司，再告訴我有位大陸同胞打電話找我了事。隔天（2007/9/26）就接到了電話。

「邱先生嗎？您好，我姓張，這裡是昆明雲立集團公司，想要請您評估一下系統建置的可能性！」

呃，什麼公司啊，需求開到台灣來了？總之大概聊了一下，請他將需求跟基本資料先email給我，至少讓我看一眼是什麼狀況先。速度還挺快的，隔天早上就寄了封信來，附上這個檔案（原始檔是word），並留下了他的連絡方式。我看了看他的需求，喂，也太大了吧？

在網路上用繁簡體各自查了一下「昆明雲立集團」的資料，這個網址可能是比較齊全的。只是沒查到公司網站，也沒有電話等資料，但是又在許多媒體上查到這集團不算太小，跟有不少新聞就是。

擺了兩天，張先生又打電話來，這次我至少先問問，怎麼需求開這麼大？跟怎麼會找到我們公司？他的回答倒當時我沒細問，因為也問不出個什麼來。曉得拓連是因為公司主管在上海的朋友介紹的（現在誰沒幾個朋友在上海啊？）；找到台灣的公司是因為昆明在內地，大陸的軟件公司除了歷史跟經驗不夠無法處理外，也沒幾個人想去那麼內地搞事業，都跑沿海跟北邊去了；至於這案子那麼大，是因為他們也沒接觸過我們這種公司，不曉得規格要怎麼開，只好把想得到的抄抄寫寫，一併放到這份文件裡來。

嗯，都很合理就是，我也沒多想，畢竟我們公司的確沒有業務，案子都是大家口頭介紹的。而內地的事我一點也不清楚，不過稍稍打聽一下，倒也符合張先生所說的條件，我也就沒有多想什麼，只覺得如果情形屬實，也許大陸有不少機會可以參考參考…好吧我動心了 orz

一邊跟他溝通「這種案子大概不會一年半載就搞定喔」，一邊跟公司內部不停討論，倒底這樣子的案子該不該去看看。當然對大陸有興趣的人是有，但是沒幾個想去；再加上如果要去看看那邊的公司營運狀況或是實況，我大概還是非去不可，所以時間排了一下，十一月要忙世界盃，再來是亞錦賽，要去也是十二月中的事吧？於是又去電跟他討論了一下應該過去勘察的時間。

「呃，邱先生，跟您報告一下，因為資訊化（我其實忘了是啥辭了，總之就是在說這玩意）是去年董事會交辦的任務，今年勢必要有一些規劃，明年才能列入預算…不然老闆怪罪下來，我是怕我們都吃不消…所以是不是看您方不方便早點過來一趟，至少可以在年前給我們一份規劃案呢？」

好啦，我雖然講話還算清楚，但還是學不太起來他們捲舌頭的說法，不過，就大概意思意思一下吧。

但是跟樂融討論了一下，就這樣跑去看似乎也有點鳥？於是我先丟了一份簡單的規劃案與執行概要給他們，並要求他們雖然不用支付顧問費，但是至少要負責我們這趟的所有交通住宿費用。張先生過了兩天回覆我沒問題，只是公司流程是要等單據到齊一塊請款，聽來也合理，那就去了實報實銷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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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先生您好：

有关来我司调研一事，

我司在时间及人员配合方面，已作出相应安排。

具体调研工作您在来函中已经叙述明确，

不详之处，见面后可详细沟通。

关于费用问题，以我司的财务制度，可采取实报实销之方式为宜。

烦请邱先生定好行程后与我联络，以便做好接待工作。

顺祝：商祺

张伟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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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挪西喬的，後來跟威廉大概討論了一下勉強趕得過去的時間，大概只有11/21~23這幾天了。剛好是世界盃打完，有幾個工作天可以處理事情；後面亞錦也隔了幾天，應該不至於臨時有事？好吧，打定了「只要去了沒有被坑殺掉就算賺到」的主意，我便請Helen幫我跟威廉訂了台北─香港─昆明的來回機票後，準備過去看看了。

說起來真辛苦，也要佩服那些整天飛大陸的朋友們：為了早點到昆明，我前一天晚上先把妻小放到大直去，然後再回家睡覺，當天五點起床隨便洗臉刷牙後，便先殺去威廉家接他，再一塊去桃園機場。0740的飛機，我們居然沒有等太久也沒有太趕，五點起床耶…

然後行程是這樣：0740從台北出發，0925到香港。轉機後1045出發，1305到昆明。轉機等待時間雖然看起來頗長，但是也沒多等太久，因為到昆明的小飛機好像一天就一班來回，所以還要從候機區（不太像是室）坐車轉去飛機處，等待的時間就顯得沒那麼長了。當然香港到昆明的飛機上人居然不少是有點出乎我意料，不過我們也沒那麼多精神想東想西，先睡再說吧…

快下飛機時，我們看到了滇池。好大啊啊…然後看著已經非常現代化（反正我沒去過，也不曉得該怎麼期待）的昆明市越來越近，我發現我居然忘記把他的手機放到哪去了… orz 所以出海關時，我先看了一下，沒有舉著什麼「邱光宗先生」或是「雲立集團」牌子的人，便直接到處找電源插座，好讓我能開機（主要是讀可攜式硬碟）找到張先生的電話。還好，跑到二樓後，終於找到牆邊有…一個三角型的、配上一個看起來可以插的220V（？）插座，還是讓我連絡上張先生。

我跟威廉又繞了下去，很不好意思地，看到了在出口旁站了好一陣子的張先生。嗯，一副業務臉，年紀約在近五十上下，趕緊過來跟我們打招呼。他一邊說不好意思，公司車出了點狀況所以有點遲到之類的，帶著我們出了昆明機場，找了部計程車坐。顯然他也還沒想好我們要住哪，請司機先往某出開，再去找個飯店的樣子。反正車子似乎就是往鬧區開，我跟威廉坐在後座，張先生坐前座，就這樣聊著內地的狀況，看車子要開到哪去。比教特殊的是他們計程車的前後座用金屬欄桿隔起來外，司機跟前座客人之間，也有一道金屬拉門，聽說是為了防搶啊…

總之，先到了一家號稱是四星級的飯店。之所以說號稱，是因為飯店裡沒有標示星等，而且張先生先問了價格之後（好像是「標間」一夜四百人民幣左右？），面露難色，回頭問了問我們是不是滿意這兒。我心中還在想，哇，都公司要出錢了，你們還會在意，莫非這家公司這麼省？威廉跟我是當然沒差，出來做事又不是睡覺的，有得睡什麼都好咩！我們也就這樣表明了我們的想法。於是張先生想了想，問問我們要不要換個地點，我們當然就跟著出去囉。

他接著要帶我們去另一家「之前有配合過的飯店，也不錯！」，我跟威廉就揹著拉著自己的行李，跟他邊走邊聊。他似乎挺在意我們的年紀挺輕，我們也笑著說了當年很早就自己創業，到現在有六七年了，跟公司不大不小，做的事倒是挺多之類的…

後來又去了另一家「新紀元」，看起來也是頗為高檔啊！這回牆上可就掛著四顆星星，雖然張先生上前去跟櫃臺講一堆有的沒有的，之前配合過所以要求便宜點等等，但是一間標間要價四百多塊，換了我也覺得有點誇張啊…路上瞄到一大份石鍋飯也才五六塊錢，住一晚花四五百塊，有點不太成比例吧？之前有注意到它隔壁是間「新紀元酒店式公寓」，威廉說應該是像乾淨的民宿那種房間？反正便宜乾淨就好，於是我們便拖著張先生，跟他說我們住便宜的就可以，於是就在這家酒店式公寓登記住房了。一晚兩百來塊，果然便宜很多啊…不過張先生說先住一晚看看，我們也沒想很多，那就先住一晚吧。

付完錢拿了感應卡，在門鎖上晃了一下開鎖進了房間，我跟威廉倒是大吃一驚：哇！比想像的好耶，台幣大概九百塊一晚的「標間」，兩小床約十二三坪大小，還有張至少雙座的沙發、液晶電視跟桌子（或是說梳妝台）跟不算小的淋浴浴室，而且看起來挺新挺乾淨，窗外還是大半個昆明市區的景色（1503，十五樓看得挺遠）！

接著，我跟兩位張先生（當然一位是威廉）就在房裡聊了開來。由於想要先瞭解一下對方公司的背景，因此再次詢問了為何找上台灣的公司（又被講了一頓「邱先生您不瞭解內地的狀況，這邊…」）、雲立集團發跡的背景（比網路上講的又深層一些，只不曉得真假，像是胡董有在香港歷鍊云云）、雲立集團辦學（在網路上有看過類似消息，但是張先生講得更詳細）、目前集團各公司之間資訊流動方式（形容得很像1999年之前台灣中小企業不用電腦只有紙筆的狀況）等。

當然張先生也問了不少我們公司的事情，2000年成立、資本額沒有很大，股東都是自己人（我還佔大股）、大概做過的案子、遇到類似專案我們的建議通常如何…一路講到三四點，他才想起來要打電話給副總，報告我們已經安頓好的事情。電話那頭似乎還在忙，張先生掛掉後告訴我們，副總跟老總在中信（非台灣中信）銀行辦貸款的事情，集團公司有不少投資案子在跑，資金的事他不是很清楚，等下副總會再跟我們聊聊。

要離開之前，張先生開始畫了點餅：「邱先生您要曉得，雲立在昆明算是有頭有臉的公司，我們是希望您能夠把我們的案子做好，大家用上手了，再一塊辦個記者會，發表發表！讓內地都曉得我們已經資訊化（我還是忘了他用的是啥字），可以顯示我們有多先進！當然，也會介紹您給同業們，讓他們也有機會提升提升！您要曉得，內地有很多這種公司啊，光昆明汽車零件業就有上千家，沒有一家用上電腦網路的！」

呃，可是他不清楚的是：我最怕大餅了…

「張先生，這樣子啦，您提的都是之後的事，讓我們先真的看過一遍，把事做好，再說後事如何？」

他倒也沒再說什麼，只是希望我們做得好，讓他好跟上面交待，之後還是得耀武揚威等等。我們也沒想很多，如果連這個案子都沒做好，開什麼記者會是要嘲笑我們的喔？一邊又想到世界盃出了不少問題，唉唉，好多事要弄…但是邊想這些又邊想到：嗯，如果是其他台灣資訊公司的來談，不曉得是不是光聽到什麼「一起開拓內地的市場」就整個暈頭呢？

接著，張先生帶著威廉跟我出了酒店公寓，在對街（我們下面都是行人徒步區，但是路好寬！）找了家喝茶的店準備坐坐。由於在樓下發現我們忘記換人民幣，請威廉先跑一趟人民銀行（不是每家銀行都能換美金），我跟張先生上樓叫了壺「便宜」的茶（一壺也要四五十人民幣耶，加一個杯子加十元，好貴啊啊），一邊坐著一邊等著副總來到。再聊一陣終於他的手機響了，他說得去樓下接副總上來。

坐了一會，看到張先生走在後頭畢恭畢敬，前面是一位官樣十足的白面書生，想必就是副總了。站在那兒等他上了座，跟他換了張名片，複姓歐陽，加上北方口音跟抑揚頓挫兼具帶點官腔，還真有點從小說中走出來、那種亦正亦邪人物的感覺。

歐陽副總坐下後，基本上也就是針對「公司非常重視這個案子」、「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難」等等講了一陣，不過加上張先生的補充，似乎這案子又多被看到了一些…像是某位朱經理還是誰，之前因為經手的帳目不甚清楚，萬一所有數字都資訊化之後，擔心再沒太多油水可撈，因此去年極力反對等等；不過因為擴點的速度非常快，導致目前人工計算的速度跟不上帳的複雜程度，於經過我追問之下，副總說目前現金跟不上報表，相差大約是「一個季」左右。嗯，三個月…我心裡想著，如果真的擴點速度太快，而又沒有適當的系統，現金流量出現三個月的落差，聽起來像是會發生的事。

再聊了一會之後，副總提到劉總等下也會過來，就是想說幾句話，以表示集團支持之意。啊你要來幾個就來幾個，我是哪有差？反正多看個人便是，當然說沒問題。不過張先生提到要去吃個便飯，我跟威廉對望了一眼，倒是想推辭掉；我說「不好意思，這可能兩位不是那麼清楚了。我跟威廉如果到外地，通常都是一個背包幾件衣服的自由行，能越看到一些城市的細節是越好，所以如果可以的話，是不是讓我們就在路邊自己找些吃的？畢竟看起來有許多小吃還挺…有趣的！」只是剛好此時劉總來電問我們在哪，這個話題就先告個段落。

再來又是類似的情況。張先生下去接劉總，這回變成副總陪著我們扯東扯西了；雲南的景點很多，下次有空帶家人來玩個五六天，一切由他招待…劉總軍人家族出身，父親在解放軍很有些勢力，劉總自己也從軍中退下來才進集團…好啦好啦，我曉得大家都有背景嘛，就我沒有可以吧 ~”~ 總之當然句句稱是，就聽他怎麼說嘛。

這回張先生一樣畢恭畢敬地跟在後頭，上來的這位長相風格又完全不同了，果然頗有軍旅風塵味！基本上就像個很出名堂的痞子，一副平常沒事大約都嘻嘻哈哈，要耍狠一定沒問題，談事情只談個大略的感覺。坐下後換了名片，他一開口（一邊歪著頭眼睛亂飄）果然就是這副風格：「嗯，我說邱總，歡迎兩位來到昆明！我想副總剛才應該已經跟兩位講過我們的狀況，我這呢（頭一仰），也沒有什麼好多說的！就這麼一句話！（盯著我）不要讓我失望啊！哈哈！」嗯，這個皮笑肉不笑的哈哈還挺嚇人的，哈哈，「當然，劉總說的是，我們也只希望把事情能順利做好…」

就這樣，人物終於到齊，晚點好戲才慢慢上演…